终点好像就在前面。
伯懿不自觉地撇过头没好气地“哼”了一声,算是回答了玉浅肆的问题。
“哎呀,差点忘了。你上次可是做贼来的,躲人都来不及,哪有心思看风景呀。”
嬷嬷定是担心因为自己照顾不周才让祖母有了意外,虞安宁眼中满是泪意,连忙安慰道:“嬷嬷,你莫要怨怪自己。这定然不是你的问题。我只是”
“那味道委实有些独特,所以哪怕只有淡淡的一丝,依旧让人无法忽略。”
“输的人,答应对方一件事。你放心,不会触犯律法,也绝不为难你。”
这次,小张氏还带上了小儿子虞穆,看在孙儿的面上,老夫人便留他们吃了顿便饭。
虞安宁声有郁郁,道:“起初,我也怀疑是中毒。可祖母用惯的医官一接到消息便赶到了。查验过了当日的吃食,并无任何异常。在我的强烈要求下,孙医官还验了针,祖母身上也没有中毒迹象。更何况,翠竹嬷嬷的母亲是跟着祖奶奶从宫里出来的。自小学了一门好手艺,非常擅长内宅之物。平日里祖母的吃食都是过了她的手,才能交给祖母的。”
一句话激得伯懿攥紧了拳头,肩头微颤。这女子,端的是嘴毒。再搭上这副极具欺骗性的皮囊,真真让人忍不得。
那日,天朗气清,是春鸣鸟应的好天气。老夫人若往日一般用过了热粥,在院中风亭内歇息,郡主在一旁替她念着书,祖孙俩看着满园春意,自在逍遥。
玉浅肆对后宫之事不甚了解,但伯懿却明白她言下之意。
玉浅肆轻声问道:“你方才所说的味道,若是再闻到,可还会记得?”
“或许吧”,伯懿下意识扶了扶眉尾的一道隐疤,这是他思索时的惯常动作。
伯懿愠恼不已,但也自知失言,扭过头去无声腹诽:没有尸体,我看你怎么查!
自进入别苑,玉浅肆就在暗中打量着伯懿。比起老管家,他倒是更关心老夫人之死。甚至不惜贸然出言来给老夫人进香。就连郡主对这个夜半出现在她家墙头上的贼也是态度怪异,可广安侯与小张氏,就连方才老太太身边的翠竹都全毫无异样。
伯懿不置可否,但剑眉下一双黑眸里满是戏谑,分明是不信的模样。
伯懿盯着眼前的小径,恍如隔世。前天他走过这条路时,夜色朦胧,心境也全然不同。
淡淡清香抚过鼻尖,想到当下自己难言的境地,他突然有些不知所措。
玉浅肆在脑中飞速过了一遍所有情状,皆与脉案一一对应。如此说来,老夫人中毒的可能性不大。
不管信与不信,自己想要查清真相,洗尽冤屈,只能靠面前这个大言不惭的红衣女子。
玉浅肆细细翻了一遍脉案,观其用药剂量,老太太的身子自三年前搬入别苑起,确实越来越好了。医官也多次提到,老夫人睡眠也比之前更好了些。
伯懿闻言忖量了一瞬,觉得横竖自己不会吃亏,便应了下来。
这人究竟什么来头?
思忖了一瞬,笑意渐涌,道:“你信不信,没有尸体,我也能查到老夫人之死的真相。”
话虽出口,但伯懿知晓,自己没得选。
三人上完香,虞安宁不放心翠竹的身体,坚持要将她送回房中才安心。
郡主素来厌恶继母,没有同他们一起。可小张氏自然不会放过扮贤良的机会,饭后带着礼物去寻郡主的不痛快。
只要,能知晓真相。
虞穆吃饱喝足犯了食困,便留在老夫人院中小憩。可午休刚毕,与孙儿同在一处的老夫人便晕了过去,翠竹连忙去唤大夫,可已是来不及。老夫人未来得及留下只字片语,便撒手而去。
玉浅肆“唔”了一声,两人各怀心思,沿着小园中的汩汩的溪流一路蜿蜒向前。
玉浅肆起了玩心,满眼惊喜,眉眼弯弯,眼中闪过细碎的光,衬得枝头的春芽都更嫩了三分。
刚要出言反驳,看到闪着亮光的眸子,突然回神。
该死的!她又想套我的话!
转过头,再不言语,迈开步子与玉浅肆拉开了距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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