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,那几天,林大森是悄悄地去了趟香港。
当吴主任同意林大森退学时,他就已经明白林大森要走的路是什么了。
想一想,由香港大亨黄鹏指点的商人,有几个不是在商道上大放异彩的?何况这个精明又倔强的经商天才——林大森呢?
当初,林大森靠买卖海盐来挣钱之事,吴主任也是很清楚的。那个在战场上牺牲的连长从来没有避讳过他的眼皮的,并且还曾经和林大森一起,赠予了他一台大彩电呢。所以,吴主任一直都对这个林大森有着很深的印象,而且还不算坏,当然也不能算特别好。毕竟,在部队,像林大森这样的另类士兵、干部,有那么一个两个就完全可以了,多了,部队还能成为部队吗?万万不行滴!部队就是部队,面对大多数人的时候,就得一是一,二是二的,来不得虚的的。
但是,如今是市场经济啦,部队也不能日日清汤寡水吧?
就得用一两个奇才、怪才、天才来为部队添光溢彩,创收福利嘛!
毕竟,市场经济嘛,只要工作不出纰漏,他——一个小小的边防驻军的1号行政长官,何乐不宽限和使用个别有才干的军人呢?难道军人就应该永远艰苦朴素、吃苦耐劳吗?权力范围之内,走走另类之路,神不知鬼不觉的,钱也赚了,好人也落了,干嘛不为呢?
所以,他面对老首长的时候,也就不得不为林大森打掩护,说谎话了。
毕竟,林大森走前曾经专程来询问过他:“需要什么?”
他也是毫不犹豫地说:“音响!”
这是他的宝贝儿子要了几次的——这个时尚的东西,他哪里买得起?所以,在被约束的物质欲面前,儿女的精神、愿望怎能不最重要呢?
只是人人都知道,一个军人要想出境,是不可以的,除非自己有本事偷偷地换个身份。
这个世界上谁能做到这一点呢?
恐怕也惟独这个香港大亨黄鹏了!
这样的不轨情况,在他人眼睛里那绝对是个重大的严肃性原则性大事件的,怎么能叫老首长知道呢?
所以,吴主任彻底撒了谎。
酒宴上,吴主任一直拼命克制自己的欲望——想要欢畅、痛饮的战友情逼迫着他冷静。冷静。冷静。因为他知道整个夜晚,甚至第二天、第三天,他都不能有任何差错的。
夜晚,躺在自己的床上,他都不敢想象,如果被石将军知道了他的这一切思维、做派和纵容,他自己的从戎生涯会是个怎样的凄惨结局?吴主任就后悔、就怨怼,都是这世道,都是这儿女欲望,才会让自己这样铤而走险。越想,吴主任越为自己的大胆放行而恐惧。而迷惑。而悔恨。
他想:倘若那个林大森一看那个花花世界如此精彩,黑在那里不回来了,那他该怎么办?那不就一切的一切全部完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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